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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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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之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哭。

从签放弃继承协议的那天起,我就像被人按在水里。

现在终于浮上来了。

搬家那天,黄太太帮我把行李从地下室搬上车,站在门口看着我,表情有点复杂。

“陈小姐,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孩子。”

“谢谢黄太太。”

“一个人在外面,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我开车离开的时候,从后视镜里看到黄太太还站在门口,冲我挥手。

我想起我妈。

她从来没有在我离开家的时候,站在门口冲我挥过手。

每次我从杭州回老家过年,走的时候她最多说一句“路上小心”,然后转身就进屋了。

不是她不爱我。

是她觉得,女儿出门,是天经地义的。

不需要送别,也不需要期待。

搬进新家之后,我做了一件大事。

我换了一个加拿大的手机号,注销了原来的国内号码。

这意味着,国内的任何人,都不可能再通过电话找到我了。

我知道这个举动很决绝。

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如果我不切断这根线,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,隔着太平洋也要吸我的血。

二十万彩礼是第一次,后面还有婚礼酒席、买车、生孩子、孩子上学……

无穷无尽。

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女儿,不是妹妹,是一台取款机。

一台不需要维护、不需要回报、只需要不断往外吐钱的取款机。

而我的钱,永远是属于“全家”的。

我自己花,叫自私。

我哥花,叫天经地义。

换了号码之后,我以为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
但我错了。

国内的亲戚们找不到我,开始另辟蹊径。

他们找到了我在温哥华认识的朋友。

怎么找到的,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大概是翻我的社交媒体,一个个排查出来的。

有一天,我一个在温哥华认识的华人朋友小林突然给我发微信。

“婧姐,有个自称是你大伯的人加了我微信,说要找你。”

我皱了皱眉。

“他说什么了?”

“他说你爸妈在国内快急疯了,说你失踪了,让我帮忙找你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小林,帮我一个忙。把他删了,然后跟他说,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。”

“好的婧姐。不过……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了?”

“嗯,闹得挺大的。”

“明白了。我不多问。”

小林很懂事地没有追问。
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大伯找不到我,就会找别人。

我认识的人不多,但只要有一个被找到,就是一个缺口。

我开始清理自己的社交媒体。

微信朋友圈设置了“仅展示最近三天”,并且屏蔽了所有国内的亲戚。

Facebook和Instagram全部设为私密账号。

LinkedIn上的工作信息也做了模糊处理,只显示城市,不显示公司名称。

做完这些之后,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枫树发呆。

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了,一片一片的,像是被人用画笔点上去的。
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小时候,我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枫树,是我爸种的。

每年秋天,枫叶红的时候,我都会捡几片夹在书里当书签。

我哥看见了,一把抢过去,撕得粉碎。

“这是我的树!不许你捡!”

我爸听见了,走过来,看了我一眼,然后摸了摸我哥的头。

“对,这是咱们家的树,你妹妹将来要嫁出去的,树留给你。”

那年我七岁。

我哥十二岁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捡过枫叶。

现在,我在温哥华,一个被称为“枫叶之国”的地方。

满大街都是枫树,红的、黄的、橙的,比记忆里那棵好看一万倍。

但这些枫树,每一棵都是公共的,不属于任何人。

不属于我哥,也不属于我。

它们就站在那里,谁都可以看,谁都可以捡。

谁也不许抢。

第五章

来温哥华的第十个月,我收到了一封从国内寄来的信。

黄色的牛皮纸信封,上面贴着一张八毛钱的邮票,地址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寄件人是我妈。

我拿着信封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拆开了。

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横线的,上面是我妈歪歪扭扭的字。

她只有小学文化,字写得像小学生,很多地方还有错别字。

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纸戳破。

“婧婧,妈想你了。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?吃得好不好?冷不冷?

你哥的婚事定了,彩礼的事也解决了,你爸去找亲戚借了十万,加上家里攒的,凑够了二十万。

你嫂子已经进门了,人还不错,就是脾气大了点。

你走了之后,家里总觉得少了什么。你爸嘴上不说,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。

你回来吧,妈不逼你了。房子的事,咱们可以再商量。

妈”

我把信看了三遍。

每看一遍,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:回去吧,他们知道错了。

但另一个声音更大:他们没有错,他们只是缺钱了。

如果我现在回去,等待我的不会是温暖的拥抱,而是新一轮的索取。

因为人性就是这样——你退一步,他们就会进一步。

你放弃三套房,他们就敢要二十万。

你给了二十万,他们就敢要五十万。

永远不会够的。

我把信折好,放进了抽屉里。

没有回信。

又过了一个月,我哥加了我的微信。

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新号的——大概是通过我某个没来得及清理的朋友。

好友申请上写着:“妹,我是你哥,加一下。”

我犹豫了很久,最后点了通过。

不是我心软了。

是我想知道,他们到底还想干什么。

加上的当天,我哥就发了一长段语音过来。

我一条一条地听。

“妹,你在那边还好吧?”

“妈的血压最近有点高,你也不打个电话回来问问。”

“你嫂子怀孕了,你快要当姑姑了。”

“家里现在开销大,你爸的腿又疼了,干不了活,就靠我一个人养家。”

“你在国外赚得多,能不能每个月给家里寄点?也不用多,三五千就行。”

最后一条语音,他说了一句让我恶心的话。

“妹,你是咱们陈家的人,走到哪儿都是。家里的担子,你不能全扔给我一个人啊。”

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。

然后我打了几个字:“哥,三套房都是你的,担子自然也是你的。”

发完之后,我把他删了。

不是拉黑,是删除。

拉黑太刻意了,像是还在乎。

删除就很好,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有加过一样。
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喝了一罐啤酒。

温哥华的夜晚很安静,能听到远处的火车声,呜呜的,像是有人在哭。

我想起小时候,每次我哥欺负我,我跑去找我妈告状,她总是说同一句话。

“他是你哥,你让着点。”

我让了。

让了三套房,让了二十万彩礼,让了所有的家产。

现在还要让我让什么?

让我把命也让了吗?

喝完了最后一罐啤酒,我回屋睡觉。

第二天照常上班,照常加班,照常活着。

来温哥华的第十三个月,我升职了。

Susan推荐我做了公司的客户经理,负责整个亚洲区的业务。

底薪加提成,年收入到了六万加币出头,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万。

不算大富大贵,但在这个城市,足够我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了。

我开始有了一些积蓄,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钱。

我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,给自己报了一个健身房,给自己买了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。

每一分钱,都花在自己身上。

这种感觉,说实话,有点陌生。

从小到大,我花的每一笔钱都要想一想——这个月要往家里寄多少,过年要给爸妈买什么,我哥结婚要不要随礼。

现在不需要了。

我的钱,就是我的。

谁也别想拿走。

但生活从来不会让你顺顺利利的。

来温哥华的第十五个月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
号码是国内的,但不是我认识的人。
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
“喂,是陈婧吗?”

“我是,你哪位?”

“我是你嫂子,孙敏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我哥结婚的时候我没回去,也没随礼,跟这个嫂子素未谋面。

“嫂子,你好。”

“陈婧,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。我就想问你一句话——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管家里了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你妈现在每天在家哭,你爸的腿疼得走不了路,你哥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,人都瘦了十几斤。”

“嫂子,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说,你能不能回来一趟?哪怕就回来看看,让他们安心。”

“嫂子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如果我回去,他们会让我走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沉默就是答案。

如果我回去,他们会扣下我的护照,会把我关在家里,会用亲情绑架我,会逼我留下来伺候一家老小。

他们会说:“你在国外有什么好的,回来找个本地人嫁了,离爸妈近一点。”

他们会说:“你哥的孩子没人带,你当姑姑的帮着带带怎么了?”

他们会说:“你爸腿不好,你妈血压高,你不照顾谁照顾?”

他们会把我一辈子钉在那个小县城里,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。

“嫂子,谢谢你打电话给我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!”

“不是我冷血,是他们太贪心了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,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
第六章

来温哥华的第二年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我要入籍。

不是我不爱国,是我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身份,让我彻底扎下根来。

加拿大的入籍要求是五年内住满三年,我还在累积居住时间里。

但我已经开始准备入籍考试了,那本《发现加拿大》的小册子我翻了好几遍,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。

与此同时,我在国内的那个小县城里,一场好戏正在上演。

这些事情我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,是后来通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我大伯的女儿,陈芳——才了解到的。

陈芳是我大伯的女儿,比我大两岁,从小跟我不算亲近,但也不像其他亲戚那样对我冷嘲热讽。

她嫁到了隔壁市,平时很少回娘家,在家族里存在感不高。

有一天,我在Facebook上收到了一条私信。

是陈芳。

“婧婧,我是你芳姐。你别删我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我没有删她,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
她发了一大段文字过来,我看了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
原来,我走之后,陈家的日子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过。

我哥陈磊结婚之后,孙敏进了门,家里的矛盾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更多了。

孙敏是个厉害角色,在厂里就是出了名的泼辣。

嫁过来之后,她发现陈家三套房,但实际居住的只有一套——我爸妈住的那套八十平的,因为一百二和九十的两套都在出租,租金归我哥收。

孙敏不满意了。

她要求我哥把一百二的那套收回来,重新装修,给他们小两口住。

我哥照办了。

然后她又要求我爸妈把八十平的那套过户到我哥名下,“反正早晚都是你们的,早给晚给都一样”。

我爸妈犹豫了。

孙敏就闹,摔盘子摔碗,哭着喊着说“嫁到你们家连套房子都没有,我图什么”。

我哥夹在中间,最后跟我爸妈大吵了一架。

我爸气得腿疼犯了,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。

我妈哭着打电话给大伯,说“养了个白眼狼”。

大伯去劝,被我哥一句“这是我们家的事,不用你管”怼了回来。

最后,我爸妈还是妥协了。

八十平的那套也过了户。

三套房,全部落到了我哥名下。

我爸妈成了住在儿子房子里的寄居者。

这还没完。

孙敏怀孕之后,辞了厂里的工作,在家养胎。

家里的开销全靠我哥一个月五千多的工资,加上两套房的租金,勉强够用。

但孙敏花钱大手大脚,动不动就买名牌包、做美容,还嫌弃我妈做的饭不好吃,非要请保姆。

我妈气得够呛,但不敢说——因为房子都在儿子名下,她怕得罪了儿媳妇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
我哥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
他被孙敏逼着去找我爸妈要钱,又被我爸妈骂“没良心”。

里外不是人。

陈芳在消息最后说了一句话:“婧婧,你走对了。”

我盯着这五个字,看了很久。

走对了。

这三个字从陈芳嘴里说出来,比任何人的认可都让我觉得值。

因为陈芳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人,她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
一个旁观者说“你走对了”,说明什么?

说明我爸妈和我哥,真的把事情做绝了。

但我还是没有回复陈芳。
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说“活该”太刻薄了,说“我不关心”又太假了。

我关掉了Facebook,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

窗外那棵枫树已经红透了,满树的叶子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我想起小时候院子里那棵枫树。

想起我哥说“这是我的树”。

想起我爸说“对,这是咱们家的树,你妹妹将来要嫁出去的,树留给你”。

现在,那棵树大概已经不在了吧。

拆迁的时候,院子都没了,树自然也砍了。

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。

因为那棵树,从来就不是我的。

又过了半年,陈芳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这次的消息,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“自作孽不可活”。

我哥陈磊出事了。

他在厂里跟人喝酒,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,把人打进了医院。

对方伤得不轻,肋骨断了两根,脾脏破裂,做了手术。

对方家属报了警,我哥被刑拘了。

涉嫌故意伤害,可能要判刑。

孙敏慌了,挺着大肚子跑去找我爸妈,让他们想办法。

我爸妈能有什么办法?

他们一辈子在小县城里,认识的最高级别的“官”就是居委会主任。

他们去找大伯帮忙,大伯推了推眼镜说:“这种事情要找律师。”

请律师要钱。

多少钱?

对方家属开口就要三十万,否则不签谅解书。

不签谅解书,我哥就要实打实地坐牢。

孙敏哭着说家里没钱。

三套房都在我哥名下,但房子是死的,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。

就算卖出去了,孙敏也不会同意——因为房子是她的命根子,卖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
我爸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,加上跟亲戚东拼西凑,凑了十二万。

还差十八万。

这时候,我妈又想起了我。

陈芳告诉我,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婧婧在国外,能不能让她帮帮忙?她哥出了这么大的事,她不能不管啊。”

大伯回了一句:“你还有脸找她?”

二伯回了一句:“嫂子,你就别折腾了,婧婧不会管的。”

小姑回了一句:“就是,当初你们把房子全给磊子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今天?”

我妈没有回话。

但她还是找我了。

她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新公司的邮箱,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

邮件很长,错别字很多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:

“你哥出事了,需要十八万,你帮帮他。”

我看着这封邮件,心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他们永远是这样。

每次需要我的时候,就想起了我。

每次不需要我的时候,就把我推到一边。

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女儿,不是妹妹,是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应急基金。

有钱的时候,我是“咱们陈家的人”。

没钱的时候,我是“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”。

我关掉了邮箱,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,邮件又来了。

第三天,又来了。

第四天,又来了。

连续一周,每天一封。

措辞越来越激烈,从“帮帮你哥”到“你还有没有良心”,从“一家人”到“你爸要被你气死了”。

我一个字都没有回。

第八天,邮件停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封从国内寄来的挂号信。

还是我妈的字迹,但这一次,字迹比上次更潦草,好多地方被水渍晕开了——大概是眼泪。

“婧婧,妈求你了。你哥要是坐了牢,这个家就散了。

你嫂子说要离婚,带着孩子走。你爸天天哭,腿疼得下不了床。

妈知道你恨我们,但再怎么说,他是你亲哥啊。

妈给你跪下了。”

信纸的最后一行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像是写完之后又加上的。

“妈错了。”

我盯着这三个字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
不是感动,是愤怒。

迟来的道歉,比拒绝更残忍。

如果她早一点说这三个字,哪怕是在签放弃继承协议的那天说,我都不会这么决绝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说的。

她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,她是被逼到墙角了,才不得不低头。

这种道歉,不是真心实意的悔改,是走投无路的乞求。

我把信放回信封里,锁进了抽屉。

然后我拿起手机,给陈芳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芳姐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但我不会出钱的。”

陈芳秒回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觉得你有权知道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婧婧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真的变了很多。以前的你,不会这么硬的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想了很久。

“芳姐,不是我变硬了,是我不需要再软了。”

发完之后,我关了手机,去阳台上看枫树。

枫叶已经开始落了,一片一片的,铺满了楼下的人行道。

有个小孩走过,捡起一片枫叶,举到妈妈面前。

妈妈弯下腰,笑着接过枫叶,插在孩子的帽子上。

小孩高兴得跳了起来,拉着妈妈的手往前跑。

我看着这一幕,突然想起一个词。

自由。

不是没有人管你的自由,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自由。

选择原谅,或者不原谅。

选择帮忙,或者不帮忙。

选择留下,或者离开。

这些选择权,在我自己手里。

没有人可以替我做决定。

第七章

我哥陈磊的案子,最后是这么解决的。

大伯出面,找了县里的一个律师,跟对方家属谈判,把赔偿金额从三十万谈到了二十二万。

我爸妈凑了十二万,孙敏回娘家借了十万,凑够了二十二万。

对方签了谅解书,我哥被取保候审,最后判了个缓刑,不用坐牢。

但工作丢了。

厂里知道他被刑事拘留过,虽然判了缓刑,但老板觉得影响不好,找了个理由把他辞了。

陈磊没了工作,在家闲着,每天喝酒打牌,脾气越来越差。

孙敏生了孩子,是个男孩,陈家总算有了“香火”。

但我妈抱着孙子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是勉强挤出来的。

因为孙敏说了,孩子她带,但奶粉钱、尿不湿钱、以后上学的钱,都得陈家出。

陈家哪来的钱?

三套房的租金,两套在收租,但那点钱刚够一家人的嚼用。

我哥没工作,坐吃山空,存款一天比一天少。

孙敏不管这些,该花的钱一分不少,该买的包一个不落。

两个人天天吵架,吵到邻居报警。

有一次,陈磊喝了酒,跟孙敏动了手。

孙敏抱着孩子回了娘家,说“不过了”。

我妈跑去孙家赔礼道歉,低声下气地求孙敏回来。

孙敏的妈当着街坊邻居的面,指着我妈的鼻子骂:“你们陈家就是个无底洞!三套房有什么用?儿子不争气,闺女跑国外去了,就剩你们两个老不死的——”

我妈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最后还是孙敏自己回来的——不是原谅了陈磊,是她娘家也养不起她和孩子。

但回来之后,她跟我哥分房睡了,两个人形同陌路。

这些事情,都是陈芳告诉我的。

她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。

“婧婧,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。当初为了三套房闹成那样,现在房子倒是都在你哥手里了,可他过得还不如咱们。”

我没有接话。

但我在心里说了一句:这就是重男轻女的下场。

不是诅咒,是因果。

你把所有资源都砸在儿子身上,以为他能光宗耀祖,结果他成了一个被惯坏的废物。

你把女儿推出去,以为她嫁了人就跟陈家没关系了,结果她飞得比谁都高。

你以为你在为家族延续香火,其实你在亲手毁掉这个家。

但我说不出口。

因为说出来,像是在幸灾乐祸。

虽然我确实有一点点——只有一点点——幸灾乐祸。

来温哥华的第三年,我拿到了枫叶卡。

正式成为加拿大永久居民。

拿到卡的那天,我请了一天假,去了一趟史丹利公园。

公园里有一条沿海的步道,走一圈大概要两个小时。

我走了两圈。

第一圈的时候,我在想过去。

想那个七岁的小女孩,蹲在枫树下,看着被撕碎的书签,不敢哭出声。

想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学毕业生,拖着行李箱去杭州,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吃了一碗泡面,告诉自己“以后要靠自己了”。

想那个二十六岁的女孩,签了放弃继承协议,把三套房拱手让给哥哥,然后一个人飞到地球的另一边。

第二圈的时候,我在想未来。

想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,买一套更好的房子,种一棵枫树。

想攒够钱之后,去一趟欧洲,看看那边的风景。

想找一个喜欢的人——如果找得到的话——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。

一个没有重男轻女、没有偏心、没有“你是女儿所以你不配”的家庭。

走完第二圈的时候,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

旁边坐着一个华人老太太,大概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很好。

她主动跟我搭话,问我是不是一个人。

我说是。

她说:“小姑娘真勇敢。”

我笑了笑:“不是勇敢,是没办法。”

老太太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,从广东一个人来加拿大,谁也不认识,英语也不会说。熬了三十年,现在孙子都上小学了。”

“值得吗?”我问她。

她想了想,说:“值不值得,不是看结果,是看你自己后不后悔。”

“您后悔吗?”

“不后悔。”她笑了,“我要是留在老家,现在大概在帮儿子带孩子,一天到晚累死累活,还没人领情。”

我笑了。

老太太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跟我说了句“加油”,然后慢悠悠地走了。

我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步道的尽头。

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,波光粼粼的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
我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只有海和夕阳,没有人。

但我知道,我在。

第八章

来温哥华的第四年,我做了一件大事。

我换了一家公司。

新公司是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大厂,总部在温哥华,业务覆盖北美和欧洲。

我应聘的是供应链经理的职位,年薪八万五加币,外加年终奖和股票期权。

面试的时候,面试官问我:“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?”

我说:“因为我想要更大的挑战。”

面试官笑了,说:“你被录用了。”

入职那天,我站在新公司的落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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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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